一個已棄之人

黃暴小清新,女性主義者,文風囉嗦,最愛James Franco

[盾冬AU]After Hours 課餘時間 Chapter 6 Part I

(無授翻 侵刪歉

by OhCaptainMyCaptain 原文


譯者: @Why So Awesome 

Beta: @A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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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間,一切都不一樣了。

 

Bucky求Steve說他愛他,但Steve沒法說出口。而他沈默太久,這沈默太明白Bucky已經知道他不會得到回應。他在Steve的懷裡顫抖,Steve則拼命忍住眼淚。當他開口時,說出口的話是不是:“對不起....”Bucky崩潰了。

 

Steve從來沒見過他哭成這樣,抽泣得太厲害他幾乎無法呼吸。這聲音把Steve活活撕成兩半,他的心痛得要死...他把臉埋進Bucky的頭髮,終於也哭了出來。他的哭聲很小,和Bucky的不一樣但也真心痛苦得滿溢。當他可以冷靜控制自己時,他微弱地嘗試揉揉Bucky的後背想安撫他,但那男孩只是保持著捲曲的姿勢,抓緊枕頭哭著,他的聲音非常痛苦,就那麼一直哭,一直哭...Steve快要死了,Bucky的痛苦是他遭受最大的罪。

 

當Steve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頭把他拉開,Bucky無力地轉身並再次縮進Steve的懷裡...他的頭靠在他的肩,手腳馬上纏上他的身體,Bucky的臉埋進他的脖子時,Steve感覺到他的眼淚帶來的濕意。他像一個受驚的孩子,粘著Steve任由Steve抱緊他。他釋放著心裡一直埋藏的所有情感。當Steve對時間不再有概念的時候,Bucky終於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盡,哭聲漸漸平息,發抖的身體也慢慢平復,他頸窩的抽泣也變得間隔越來越長。可憐的小東西就這麼貼著Steve的身體睡著了。他的眼睫毛還是濕濕的粘在一起,眼淚流過他的鼻梁。

 

最讓Steve難受的是,Steve知道Bucky的怨忿——他的眼淚——並非針對他。Bucky並不是因為覺得Steve傷害了他才哭,而是因為他們的情況,他們的現狀,對他造成深深的傷害。儘管如此,Steve仍然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對他來說,這全是他的錯。

 

無論如何都是他的錯。

 

Bucky太愛他以致看不到這一點,他對此擔憂不已。這感覺被第二天早上的事加強了,Bucky竟為前一晚他的表現道歉了。Steve感到很吃驚。

 

“我說過我永遠不會強迫你回復我的表白,”Bucky告訴他,現在他又像他平時的樣子一樣了——他看上去也真的很內疚。Steve只能困惑地盯著他(還有胃部不斷下墜的難受的感覺)。Bucky捧起他的臉對他微笑時讓他更難過了,他溫柔地說,“昨晚棒極了,也許是我和你一起之後最棒的夜晚了。我只是...我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所以有點情緒失控。對不起,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一切都太美妙結果我卻把這全毀了——”

 

Steve打斷他,捧住他在他臉上的雙手,用自己的嘴吻住Bucky好讓他不用再聽下去。他不要Bucky的道歉,不要Bucky覺得自己搞砸了。Steve知道他在做的是把自己的真實感受深深埋藏,好讓他們之間的關係𣎴再複雜。假裝他內心沒有痛苦但Steve完全知道Bucky到底有多痛,而這只不過是為了他們之間的情況好一些。

 

這難道不是諷刺得要命嗎?他們從來不願去面對他們的關係的限制,因為活在當下、假裝一切都好就不會令他們的關係更複雜。但他們已經很複雜了,他們的情況也是,假裝去逃避問題也讓他們陷入一個假象以為這並不複雜,但這只讓一切他媽的更複雜了。

 

那一晚,當他聽到Bucky的聲音中飽含的痛苦和絕望還有哀求著Steve也說「我愛你」,Steve從沒有感覺過如此糟糕。Bucky應值得有個人能給他想要的,他早應該有了。他值得有一段真正的戀愛,他再也不該哭著入睡只因為他不得不乞求有人去告訴他愛他。他不該被迫隱藏起自己的痛苦、因為想要被愛而因此道歉。這實在錯得太離譜了...這都是因為Steve讓一切都太過火。

 

其實在週五晚上一切就已經開始分崩離析。在Bucky那段酒後坦白關於他有多深愛著Steve之後,這讓Steve的腦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比他之前的更強烈,更響亮。在那個晚之前,他想過的任何一次要結束這段關係都不如這一次這麼強烈。然而在第二天,星期六,他卻故意把這些想法推到一邊,因為他軟弱。Bucky總令他軟弱。在那一天中,那些想法仍在他腦海深處游走,但那時候,Steve還沒作出確實的決定。

 

“請告訴我你愛我...”

 

這句話讓他作出了決定。那天晚上,就在那一刻,Steve覺得他再也不可能在此生中感受到如此的心痛了,哪怕是Peggy告訴他她不能嫁給他的時候也比不上。至少那個時候,Steve有點兒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他自己甚至也是部分同意的。是,當時很心痛,分手都是痛苦的,尤其是像他和Peggy這種已經在一起那麼久的。但即使這種痛,Steve也知道自己能扛過去。他知道時間能治癒一切,他最終會看開並重新快樂起來。他告訴自己,他的靈魂伴侶還在某處等待他。

 

但現在,他媽的完全不一樣啊。他的靈魂伴侶已經出現,就在他懷裡。Steve對此十分確定而他為此傷心不已。現在他仍百分百確定,沒有什麼比知道“你不會好起來了”更令人絕望了——至少不可能完全好起來。

 

當然,他們會熬過去,各走各路,和其他人約會,也許最終會和別人結婚,組建家庭。但對他來說,他永遠不會好起來。他以後或許能找到某個幾乎和他現在愛Bucky一樣愛的人,但在他內心深處,那感情永遠不可能一樣。

 

Bucky就是那唯一的答案,對於他所有問題的振耳發聵的回應,是Steve露出笑容的原因。Bucky是他的,是獨一而註定的。他永遠不可能對另一個人有這種感覺,不可能全心全意。對於他認為最適合自己的竟然是一個年紀幾乎只有他一半的人,這想法似乎很可笑。Steve試著告訴他自己,他不可能這麼確定,他現在把一切可能性都抹殺,這當然能讓他信服了——就現在來說——Bucky就是那個人。他的生命之光,他的生活的意義,他那天殺的「靈魂伴侶」。畢竟,在這些事情上,人們總是犯錯。

 

但他就是知道,他真的知道...他不知原因,也無從解釋——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對此有什麼理論——他就是知道。他知道的是他被上帝創造出來就是為了緊握Bucky的手,親吻他的唇,使他露出笑容,好好照顧他。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取代他。哪怕20年後,Steve也知道他餘生的每一天都會思念Bucky,會想他過得還好嗎,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他會不會還會想起Steve,甚至也會思念他。就算再過50年,Bucky Barnes也永遠是Steve失去的一生摯愛。

 

在過去的四個月,他想盡辦法把他們之間變得可能,他真的有想過,只是...現在來看沒一個是可行的。全都不切實際。他想過他們可以向別人隱瞞個幾年,但被發現的代價依然太大。如果他們被發怎麼辦?Bucky會被指指點點,被批判,在家裡會惹來很大麻煩。

 

但作為兩者之中較年輕的那個,Steve對於Bucky的後果沒有那麼嚴重感到欣慰。人們會更容易原諒Bucky,他們更可能把所有過錯都轉移到Steve身上,把Bucky理解成受控制被侵犯的角色,他們會把他變成受害者,因為這樣才能把一切變得合乎常理。Steve知道Bucky會為此拼盡全力抗爭,他一點也沒有懷疑過Bucky的反應。Bucky絕不願意讓Steve陷入那樣的絕境。他會馬上被迫和他分開。

 

並不是說Steve會對此有何在乎,如果那些批判是他要面對的,他會一聲不吭咬緊牙關全部接受,只要這能讓Bucky能完好地從他們的關係之中(從他身邊)抽身。

 

毫無疑問,作為年長的一方,他肯定要遭受炮火的猛烈攻擊。“他該明白事理”——他是成人而Bucky只是孩子,所以Steve就自然是性侵害者。大多數人都會這麼想,也許他們的事情並沒有犯法,但人們依舊不會因此覺得這事在道德層面上有多正確。如果在不久的將來,他們的事傳了出去,Steve很可能會丢飯碗。

 

他甚至不覺得人們會嘗試理解他們的關係。他們之間從來不是只是性伙伴那麼簡單——就算他們以為還算是的時候也不是。他們的關係一直比那多多了。作為一名成熟的男人,如果他嘗試告訴別人:“我愛他,他也愛我,我覺得我們就是命中註定要在一起。”這只會讓他聽起來像個戀童癖。這個詞讓Steve惡心不已,他並不是那樣的人,他絕不會對一個孩子做那樣的事。對於竟做出如此下流無恥的事的人渣,他會毫不留情把他們往死裡打。可是這個詞將成為他的稱呼,他會被許多人打上這個標誌,甚至可能有許多他的朋友也會這麼想。最糟糕的是,哪怕他並不同意他們的想法,他卻能理解這想法的源頭,至少某程度上他對此理解。

 

不知道他的母親是否會對他和他的這些事感到失望。她如果可能見證這些,她會不會也有類似的想法。Steve試圖讓變得合理,當然,一開始她大概會震驚,也許她一開始還會生氣因為她對他在最初的時候為什麼以及如何做出這樣的事無法理解。

 

但他會向她解釋這一切,他會吐露一切,他的感覺會全寫在臉上,Sarah Rogers對她的兒子的了解勝過任何人。她會理解的。他得這樣告訴自己,至少還有她會理解——「沒多少人會理解他」,這事實對他打擊很大。但她會。他和Bucky會至少有一個支持者,哪怕沒有其他了。他真希望能介紹Bucky和他媽媽認識,她肯定會喜歡Bucky的。

 

但事實是她已經不在了,他們連唯一的支持者都沒有了。家長們不會放心讓一個被他們草草定義為“惡魔”,“侵害者”的人教育他們的青春期子女,所以Steve會丢掉工作,他肯定會。然後消息會傳得很快,不是嗎?人們會議論,然後更多人會議論,然後是更多。在Steve甚至還沒來得及眨眼,全紐約州都不會有學校願意顧用他了。如果這事甚至鬧上了媒體,Steve將成為萬人唾棄的罪人。

 

是,他為了Bucky也願意去遭這些罪。但這些也會反過來吞掉Bucky。他也會遭受那些不堪的眼光,他們永遠不可能擁有一段正常的戀情,除非他們離開這個他媽的該死的州。哪怕Bucky的家庭接受他們在一起,這也不會長久。然後就只有他們倆對抗全世界——而全世界,在不可預知的未來之內,都會不斷把他們倆分開。

 

Steve也許最終還是要放棄教書的工作,因為就算他搬到哪裡都好,他也只是有神盾高中作為他的資歷,在將來無論他去哪裡,任何潛在雇主都會看到這段簡歷。這會縈繞不散,他的餘生都會被這纏住——一件對於他人來說只是誤解的事。

 

對於Steve來說,他甚至不能只花一秒考慮也許對於他來說這是實現他另一個夢想的最佳機會,這個想法令他無法抗拒。當一扇門關上,不是說別的門都會關上。老話並不是總是對的。畢竟,Steve一直都夢想做一名職業畫家。也許這給了他一個機會去嘗試...除了這些感覺,所有這些選擇,甚至連想想都覺得太荒謬。也許這么想是思想狹隘,但這就是Steve現在的感覺。如此盲目,賭注太大,令Steve的想法非常受限。

 

當他告訴自己,他想和Bucky在一起但是他不能,他的感覺就是這樣——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事實——而這使他五內俱焚。

 

所以,他們做愛之後,他在周六晚上幾乎無法入睡。因為抱住Bucky,聽著他深沉而穩定的呼吸,是他回想以來最難過的感覺。感受著那些眼淚漸漸變乾,所有的證據都消失,關於這整件事令到他們如何痛苦的現實...這些令他作出了決定。

 

所以他現在無法承受聽見Bucky的道歉,向他微笑好像一切都沒有問題,就像他們的事情還有一種可能。這一切太痛苦了,痛得快死了。Steve只是親吻著Bucky直到Bucky不記得他在說的話。

 

他永遠都會最愛Bucky,但他的決定是他覺得必須要做的——不僅僅是爲了自己,更多的是,爲了Bucky好。Bucky永遠是Steve最重視的第一位,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比他自己都要重要。他覺得自己無法給Bucky他值得擁有的健康、幸福的生活。他配不起Bucky。所以他能做到的令情況變好的只有放手,讓他擁有正常生活的可能,讓他擁有正常的伴侶...每天可以告訴Bucky他愛他一百萬次的人,因為Bucky就是應該聽到這些,而且不能比這少。

 

至於那會是誰也不重要了。他們永遠不可能像Steve一樣珍愛Bucky。他們永遠不可能像Steve一樣身體力行地去愛Bucky,但是...他們可以,也會這么告訴他...這會使他們對於Bucky來說,比Steve Rogers所做到過的有意義得多。

 

他令這一切持續的時間夠長了,但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一切必須終結了。這就是Steve勒令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問題是,Steve很快意識到,是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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